杜卡《亞麗安妮與藍鬍子》- 1

（試譯自Tony Aubin版本的解說冊）

雖然為時數十年才確立其地位，德布西的《佩利亞與梅麗桑》無疑是20世紀初最重要的法國歌劇，該劇是根據梅特林克的象徵主義戲劇而作。這部歌劇歷久不衰的名氣使同時期另一部根據梅特林克的劇本創作的法國歌劇黯然失色，這位作曲家主要以其管弦樂作品，特別是傑出的《魔法師的徒弟》聞名於世。

1892年，杜卡首次嘗試以霍恩與瑞蒙荷德的愛情故事創作歌劇，但他為第一幕擬完草稿就停筆了。七年後，他自己寫詞，以「科學之樹」起草另一部歌劇，但接到梅特林克《亞麗安妮與藍鬍子》的邀請後，他就放棄該計畫了。這個劇本是劇作家特別為他的伴侶，女演員兼歌手喬吉特．盧布朗量身打造，且據說是根據她本人的真實經歷而寫。文字是以歌劇歌詞的形式完成，作曲家可以直接配上音樂。梅特林克原本想請葛利格作曲，令他失望的是，葛利格婉拒了。

杜卡與德布西交情匪淺，因此1899年他開始為《亞麗安妮與藍鬍子》作曲時，他對《佩利亞與梅麗桑》的大部分音樂都已相當熟悉了（後者要到三年後才完成並首演） 。事實上，這部歌劇不只借用了《佩利亞》中的動機，還引用自1905年首演的《海》。據悉杜卡後來還曾嘗試用莎士比亞的《暴風雨》寫歌劇，但《亞麗安妮》是他唯一完成的一部。這部歌劇廣受同行的高度讚揚，包括貝爾格和荀白克（Decca註：我手邊其他資料中還有提到魏本、布梭尼、齊瑪諾夫斯基、華爾特、理查史特勞斯、齊姆林斯基、康果爾德、丹第、梅湘，以及托斯卡尼尼），但一直未能在標準劇目中佔有一席之地，即使在法國也是如此。

一如《佩利亞》的文字，梅特林克的歌詞是多層次且高度象徵性的。劇中提出的問題都沒有得到直接明確的回答，劇末的結果也不完滿：一如副標題「徒勞的救援」指出的，亞麗安妮把藍鬍子的五位前妻拯救出來，最後她們卻選擇留在他身邊。

然而，杜卡的藍鬍子劇情比巴爾托克的來的有戲劇性，也沒那麼「靜態」。他的音樂語彙相對傳統，可以聽出華格納和法國民歌的影響，燦爛的管弦樂配器則讓人聯想到林姆斯基–高沙可夫和史克里亞賓。 　

第一幕在藍鬍子城堡的大殿中展開。幕後可聽見一群農夫試著阻攔藍鬍子的最新一任妻子亞麗安妮，她是頭一次來這座城堡，一同到來的還有她的保母。她不相信藍鬍子的五位前妻已經死去的謠言。他給她七把鑰匙：六把銀鑰匙分別對應大殿窗戶下深鎖的六道門，第七把金鑰匙是第七道禁止進入，也還看不到的門。她知道那六道門都通往藍鬍子的金銀財寶，但她視財富如浮雲，便任由保母逐一打開。六道門後分別是紫水晶、藍寶石、珍珠、翡翠、紅寶石，以及閃閃發亮到亞麗安妮都短暫為之失神的鑽石。接著她在殿裡最深處看到了第七道門的金鎖，不顧保母的恐懼，她用最後一把金鑰匙打開。這次沒有珠寶掉出來，在一片漆黑中，亞麗安妮只看得到一道往下走，但不見盡頭的階梯，同時聽到黑暗中飄來藍鬍子五位前妻的歌聲，訴說著她們對光的渴望和一扇她們懼怕開啟的門（這邊的旋律是引用自一首著名的法國民歌，丹第也曾用在他的第二號交響曲中。）

藍鬍子在前妻們的歌聲唱到高潮時回到城堡。他試圖抓住亞麗安妮，阻止她沿著階梯往下走。同時外頭傳來群眾的叫喊聲，他們仍不放棄營救亞麗安妮，保母打開城堡大門讓憤怒的人們進來。藍鬍子拔劍迎戰，但亞麗安妮告訴大家藍鬍子沒有傷害她後，他們便離開了。

第二幕幕啟時，亞麗安妮和百般不情願的保母已經穿過第七道門，往下走到一個拱形的地牢，這裡唯一的光線就是她們的燈。她們發現五位美麗的前妻們動也不動的混坐著，衣衫襤褸，被光線刺得睜不開眼。亞麗安妮沿著牆壁摸索，找到拴住的窗戶。她將它們扳開，透出一絲光線後，再用一塊石頭把玻璃砸碎，燦爛的陽光瞬間透入室內。接著，她鼓勵她們爬到窗戶邊，望向遠方的村莊和大海。起初她們似乎不願違背藍鬍子離開那裡，但最後還是追隨亞麗安妮，沿階梯踏進城堡光亮的大殿。

第三幕開始時，受亞麗安妮鼓舞的前妻們歡慶著她們重獲新生的自由。保母突然衝進來，警告她們藍鬍子正在回城堡的路上。她們從敞開的窗戶看著他的行進路線，以及農民們如何用鐮刀和耙子攻擊他的馬車。亞麗安妮打開城堡大門後，眾人把被五花大綁又流血的藍鬍子抬了進來，不久便離去，因為他們認定前妻們理所當然會把他殺掉。然而，她們的行為完全相反，不只輕撫他的傷口，其中一位甚至還偷偷親了他一下。

亞麗安妮把藍鬍子鬆綁後，他起身，盯著前妻們一個一個看。最後，當他的目光落在亞麗安妮時，她伸手作勢與他道別，並邀前妻們跟她一同離去，結果沒有人接受，她便跟保母一起離開了城堡。

（Andrew Palm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