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佛傑唱片推薦

 （原文刊於2015年5月10日巴佛傑台中獨奏會節目本，由台中古典音樂台FM 97.7主辦）

        海頓將近60首的鍵盤奏鳴曲向來不是熱門的音樂會與錄音曲目，除了少數幾首晚期的傑作較常被演奏，其他較不出名的早期奏鳴曲，即使在為完成全集而錄的版本中，也常被演奏得了無生趣。或許也因為海頓當時使用的鍵盤樂器較接近古鋼琴（fortepiano），而不是我們熟悉能唱出漂亮音色的現代鋼琴，因此目前來說，用古鋼琴錄的版本，往往能比一般的鋼琴抓住更多海頓的精髓和樂韻。  

　　巴佛傑不愧是當代少見的全才鋼琴家，除了一向得心應手的德布西、拉威爾、普羅高菲夫之外，他也正在為Chandos唱片公司錄製海頓的全套鍵盤奏鳴曲，目前大約進行到一半，已出版5張CD。

　　彈過海頓奏鳴曲的人或許多少都曾體會到，在鋼琴上彈奏這些作品，常會覺得彆扭，即使技巧不難，卻不如彈蕭邦或莫札特那樣「舒適」。但是巴佛傑就是能將那些快速的雙音、繁複的裝飾音、偶爾聽來不十分優美的旋律，全都處理得自然又恰到好處。他的觸鍵靈動，富有彈性，又不失歌唱性；相較之下，某些鋼琴家不是彈得太過短促就是太過黏滯。在適當的樂句裡，他還會加入一些可愛的自由速度，像盎然的春意中倏忽飄過的一陣風。

　　巴佛傑不僅幾乎完全遵守樂譜上的反覆記號，也在反覆演奏時彈奏出充滿巧思的變化。偶爾他也加入一小段自己的裝飾奏，比如第1輯中第31號奏鳴曲，及第5輯中第56號的慢板樂章。而在第3集中的第29號慢板，他也讓我們聽到海頓幽默、慧黠之外，感人的一面。巴佛傑指下的第47號（B小調）及49號（升C小調）奏鳴曲（均收錄在第1輯），則讓我們聽到海頓細膩情感、狂熱的面向。

　　第4輯中收錄的第48號C大調奏鳴曲是演奏頻率的一首之一。從開頭的第一個和弦，巴佛傑就彈出真正壯麗的音響，其後的快速三連音則迸出璀璨亮麗的音色。第二樂章從頭到尾盡是優美的歌唱。收錄其後的第32號（G小調）帶有些許憂鬱，第一樂章中段複雜的對位透露出海頓較不為人知的內心話。但是巴佛傑也不刻意強調此曲的情緒，僅讓音樂自然流瀉就十足動人。

　　這一系列張張精采，截至目前為止，每輯一出都紛紛獲得各大雜誌與古典音樂網站的佳評。讓我們期待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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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眼當今樂壇，年輕鋼琴家為出頭天，無不使出渾身解數，苦練特定幾首浪漫派協奏曲，稍有膽識的，會挑戰普羅高菲夫第二號，而巴爾托克的三首協奏曲雖然也有著難如登天的技巧，大可以展現年輕人的功夫，卻少有人敢膽挑戰。

　　即使是成熟的鋼琴家，有錄全三首的鋼琴家也不算多。而在此，巴佛傑再次跳脫他擅長的法國，及傳統德奧曲目，立下一個後輩鋼琴家絕對要尊敬的里程碑。在知名樂評人焦元溥所著的《遊藝黑白》裡，與巴佛傑的訪談中有討論到他與這幾首協奏曲的淵源，以及如何掌握詮釋方向，相當值得參考，在此不贅述。

　　一般樂友對巴爾托克的印象大概都脫離不了無止盡的不和諧音，強烈而卻複雜、難以抓住的節奏，和較尖銳的聲響。不過如果仔細聆聽，應可發現他的不和諧音並不是完全無調性的令人坐立難安；他多變的節奏之間，其實都有一種穩定的脈動，不是毫無邏輯的變動拍號；而他的音響雖然不是悅耳的，但不同樂器排列組合搭配出來的豐富聲響，是非常特別、而且個性十足的，只有對樂器性能的充足了解，以及具備超強的想像力，才有辦法構築出這樣的聲響世界。

　　這整張CD只花了73分鐘，比絕大多數版本要來得快。但是巴佛傑的快不僅毫不含糊，指力還相當驚人，始終保持著強力的動能。技巧十分吃重的前兩首，他都彈得虎虎生風，相對簡單而抒情的第三號也不遜色，動人的歌唱貫串全曲。

　　若仔細聽，會發現第一號協奏曲中的樂器配置是完全遵照巴爾托克的指示 -- 打擊樂器在鋼琴後面、木管樂器之前，弦樂器則比一般的樂團編制要少，且分坐左右兩邊。這樣擺放起來，使得在複雜的節奏變化中，鋼琴與打擊樂器密得不能再密的你來我往，也讓後者不再只是配角；兩側弦樂的隔空呼應，加上木管作為整體樂團音色的調配，共譜出一幅一幅精彩萬分的音像圖！

　　巴佛傑與指揮和樂團的搭配可說是天衣無縫。即便他的勁道不是特別強，但謹慎設計過的音量和音色層次變化，不乏自然呼吸的樂句，加上指揮Noseda與BBC愛樂強大的火力奧援，都為這份演出增色許多。

　　三首中最著名，也是長度最長的第二號協奏曲，整體散發著比第一號更陽光、樂觀的風格。在巴佛傑與Noseda的搭配下，第一和第三樂章有著某種適度的野性，但絕非張牙舞爪，其中第一樂章鋼琴與小號的互動，在這個版本中特別生動活潑。與第一號協奏曲相同，此曲中鋼琴獨奏得充分展現必要而不暴力的敲擊特性，並保持住節奏感，巴佛傑仍彈出精到的音色控制和從容寫意的旋律線條。  

　　第三號是巴爾托克在過世前不久偷偷寫作，打算送給妻子的生日禮物，因此對獨奏者的技巧要求相對簡單，曲趣也不像前兩首那樣狂野。聽者可以清楚地聽出這首協奏曲的調性，和悠長抒情的旋律。第二樂章本身有一種如夢似幻的氣氛，中間一個鋼琴與木管對話的樂段，幾乎像是一首夜曲。此處巴佛傑的觸鍵極為細膩，又富有情感。首尾兩樂章的演奏同樣精采，加上Chandos不錯的錄音，為這份錄音加分不少。

　　如果沒有聽過巴爾托克的鋼琴協奏曲，要先挑一個版本來聽，這張CD絕對可以納入首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