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譯自《The LaSalle Quartet: Conversations with Walter Levin, by Robert Spruytenburg》
RS = Robert Spruytenberg
WL = Walter Levin
EL = Evi Levin
RS:拉撒勒四重奏的第一場音樂會是在1947年12月13日。巴塞爾Paul Sacher基金會的拉撒勒四重奏檔案中,還有一份當年留存下來的節目單,團員有你、第二小提琴手亨利.奈格林(Henry Nigrine)、中提琴手馬克斯.費爾德(Max Felde),及大提琴手傑克森.威立(Jackson Wiley)。四人中,只有你待到拉撒勒的最後一場音樂會,那是1987年5月21日在波鴻。
WL:當然,這是可以預期的。一個由四位學生組成的四重奏,不太可能維持整個職業生涯。剛開始的合作對象,有的可能是能幫助你上軌道,有的可能只是有興趣,不過合作一陣子後,就會比較清楚每個人的個性如何,是否真的適合我們。不過我們團員的更換次數算是意外的少。奈格林是我們創團之初的第一位第二小提琴手,在他之後是伊西多.柯恩(Isidore Cohen),然後是亨利.麥耶(Henry Meyer),他在團裡一路待到最後。費爾德之後是彼得.卡姆尼策(Peter Kamnitzer),他也一路留到最後。我們招募大提琴手遇到比較多麻煩,威立之後是保羅.安德森(Paul Anderson),然後是理查.卡普辛斯基(Richard Kapuscinski)。接著是傑克.克斯坦(Jack Kirsten),他待了20年,最後交棒給李.費瑟(Lee Fiser),他待到我們解散。
RS:奈格林是怎樣的人?
WL:奈格林是非常好的人,我跟他很合得來。他在團裡待了大約兩年,從1946到1948年。不過他對四重奏不是那麼熱衷,比較想在紐約發展自己的小提琴家生涯,後來他也如願被紐約愛樂錄取,要進入這個頂著金字招牌的樂團是相當不容易的,不過他們的待遇挺不錯,還有錄音合約等等。他在布魯克林出生,是個道地的紐約人,那裡才是他的主場,應科泉市(Colorado Springs)之邀奔往荒野西部不是他想要的。
RS:有一張1948年你在草山(Meadowmount)參加葛拉米安(Ivan Galamian)夏季音樂營的照片,除了你和供你住宿的屋主布爾琵太太,以及威立、費爾德,柯恩夫婦,還有一隻叫毛毛的狗。
EL:那是在麥耶加入拉撒勒之前的夏天,我跟他是1948年八月在檀格塢認識的,而當時華爾特在葛拉米安的夏季音樂營,我們還不認識彼此。
RS:所以柯恩只跟你們合作幾個月?
WL:就只有1948年那個夏天而已。他是非常棒的小提琴家,曾擔任茱莉亞管弦樂團的首席,後來他加入茱莉亞四重奏,然後是美藝三重奏,在該團度過大把歲月。不過他這人有點無趣,加上他那隻毛毛又很常把我惹毛,我對動物的忍耐度有限。
RS:原來那是柯恩的狗啊!我以為是布爾琵太太的。不過你們在辛辛那提也有一隻狗啊。
WL:我們家那隻不錯,只是有點笨。
EL:他才不笨!是你不了解他!
WL:總之,柯恩離開時,艾薇剛好認識了亨利.麥耶,真是萬幸!
EL:1948年夏天我在檀格塢的合唱團唱歌,最後一場音樂會是馬勒的第二號交響曲,我姊姊來聽了,同行的還有一位剛從巴黎過來的年輕音樂家,他就是麥耶。那段期間我也認識了剛從以色列來的赫伯特.布呂恩(Herbert Brün),他的獎學金供他到壇格塢向柯普蘭學習作曲。我回到紐約時,赫伯特要我務必跟他的小提琴朋友列文認識一下,於是他打電話叫華爾特跟我約時間見面。我要華爾特到皇后區我爸媽的住處,大家一起見面,他便一路搭地鐵到森林小丘(Forest Hills)社區來。那時他的第二小提琴手剛離團,心情很差,一直問我們該怎麼辦,因為茱莉亞的新學年已經開始了。我說了我剛認識麥耶的來龍去脈,並打了電話過去。這就是他承接奈格林和柯恩位置的由來。
RS:顯然拉撒勒四重奏的第二小提琴手的名字都必須是亨利。
WL:當然,那是首要條件。
EL:我們,應該說是華爾特和其他團員,馬上想辦法幫亨利申請進入茱莉亞。
WL:可以說我們把他滲透進茱莉亞。那時我們已經認識茱莉亞裡的一些老傢伙了,他們也認識我們,所以把亨利弄進去簡直是輕而易舉。而且他的情況非常特別,他是茱莉亞第一批從德國集中營倖存後來到美國的學生之一,他的移民許可是美軍最高層級經手的,由艾森豪親自批准。美國人把他從集中營裡救出來時,戰爭已經接近尾聲,剩沒多少熬過集中營的人,不過還是有一些他們認為值得了解的倖存者,亨利就是其中之一。他得到一個機會跟巴頓將軍見面,後者把他和其他幾位倖存者一起送到艾森豪轄下的巴黎。他跟那邊的人說他想去美國,他們問他是否有朋友或親戚在那裡,他說有一位舅舅已經帶著孩子移民過去,不過完全不曉得他們住在哪裡。他們要他說出關於家族所知的一切,名字或其他細節都可以,他們會試著幫他找到舅舅,後來花了好幾個月才找到,我沒記錯的話是在芝加哥。艾森豪親自見了亨利,並在他移民文件上有關經濟支援的部分幫忙介入處理。亨利在巴黎待了幾年,1946年我們還在夏特雷劇院聽了同一場音樂會,只是那時還不認識對方。
EL:在集中營裡他當然沒有自己的小提琴,不過他在巴黎認識了米爾斯坦(Nathan Milstein),他把自己的一把給了亨利。
WL:他也在那裡跟一些很好的音樂家學過琴,像是班納德提(René Benedetti)和安奈斯可(George Enescu),所以對他來說不啻是一段不錯的時光。1948年他如願來到美國,也想繼續深造,茱莉亞和拉撒勒四重奏對他來說像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因為他從小就非常熱衷於室內樂,也曾在柏林的文化聯盟四重奏(Kulturbund Quartet)擔任第二小提琴,那幾位團員都是非常傑出的音樂家。
RS:所以這就是為什麼麥耶會去到柏林了?他是德勒斯登人。
WL:是的,他很年輕的時候就從德勒斯登去到柏林參加文化聯盟管弦樂團(Kulturbund Orchestra),大概16歲左右吧。那個文化聯盟真是個不可思議的組織,因此亨利來到茱莉亞時已經有很豐富的演出經驗了。當然,那時沒什麼人在演奏新音樂,應該說根本沒有。不過他也已經累積大量的曲目,很多都是從小就相當熟悉的,所以他沒遇到什麼困難就跟我們適應得很好了,只是像是巴爾托克的四重奏或一些更新近的作品,對他來說都是全新的,需要下很多工夫練習。
RS:不過一旦他習慣了···
WL:這個嘛,可以說有也可以說沒有。新音樂對亨利而言一向比較難上手,他可以練到非常好,不過或許不是他會主動選擇的方向,雖然他只要一練起來就會抱著相當大的熱情。不過我選這種曲子時總會遇到一點阻力,亨利都會問:「一定要選這首嗎?」的確,萬事起頭難。
RS:你們的第一任中提琴手馬克斯.費爾德為何離團?
WL:1949年夏天,費爾德在我們要去科泉市之前離開。我們從茱莉亞畢業時已經與科泉市的科羅拉多大學簽約成為該校的駐校四重奏,因此必須更密集的練習。每年夏天我們都會去草山找葛拉米安上課;成團之前我自己就去過幾次了,成團後又年年報到,加起來已有七個暑假都在那裡度過。我們住在一個農場裡,白天就在穀倉裡排練。那個夏天最重要的事當然是位科泉市的工作做好周全的準備。有一天,人見人愛的費爾德突然人間蒸發,完全消失了。後來我們發現他有留下一封信,信中說他為以這種方式離開我們感到極度的抱歉,不過他已經仔細考慮良久:他無法再面對這樣的工作,太緊繃、壓力太大了,他真的無法繼續下去。
RS:也許他指的也包括旅行方面?
WL:有可能,不過我想主要原因還是我們排練時的壓力。費爾德是很敏感的人,而我們排練時的緊繃程度顯然讓他無法消受。總之,他直接認輸,一走了之,我們也毫無頭緒他會跑去什麼地方。我們都愣住了:試想,距離暑假結束只剩六個禮拜,開學後就要履行我們跟科羅拉多的合約了。過去的幾年我們已經練起好些曲目,足夠開兩三場音樂會,但如果每年在科羅拉多都要有三場音樂會,那怎麼可能夠?哪來那麼大的曲目量?因此勢必要加緊練習,不過就在一夕之間,我們得跟一位新的中提琴手把一切都重新來過 -- 計畫永遠趕不上變化!我們只好趕緊研究,看是要去哪裡最好找到替代人選,不過在那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天曉得要去哪裡找人?
幸好麥耶想到一個曾跟他在一場紐約私人寓所的室內樂晚宴中合過四重奏的人:那就是彼得.卡姆尼策,麥耶說他是一流的室內樂夥伴,但我們毫無頭緒要怎麼找到這個人。於是我們打電話給他父親問他要如何找到彼得;他是一位醫師,住的地方離葛拉米安在曼哈頓市中心的寓所不遠。他給我們彼得的電話後,我們馬上打過去,跟他解釋事情的來龍去脈。他說他當然非常有興趣加入,不過我們要他何時上工?我說:我們從昨天開始就需要他了,距離科泉市的第一場音樂會只剩兩個月,一定要加緊排練,不能讓任何一寸光陰溜走,而且還很多未達熟練、爬梳完的,至少得練出一場的曲目量。最終我們成功說服他,他也馬上來草山,從那刻起他就是拉撒勒四重奏的中提琴手,直到我們解散的那一天。
RS:彼得對你們的曲目原本就熟悉嗎?還是他得從頭學起?
WL:他是對室內樂有著強大熱情的演奏家,不過畢竟學生和年輕音樂家都很少演奏當代曲目,所以像是我們才剛開始練的巴爾托克四重奏或貝爾格的《抒情組曲》,他不只不熟,甚至完全不曉得有這些曲子。貝多芬或莫札特有很多首他都相當熟悉,但我們當務之急要練的則非如此。我們在科泉市的第一場音樂會曲目有海頓的作品64之6,巴爾托克的第六號,以及舒伯特的D小調四重奏《死與少女》,很重的曲目,我們得練到非常透徹。不只如此,我們還得為之後的曲目作準備,雖然有些已經拉過幾次了,包括貝多芬的作品59之3,這首我們1949年2月在沃爾佩(Stefan Wolpe)紐約的寓所,還有在紐澤西的音樂會中都演奏過。還有莫札特的降B大調四重奏K.589和其他一些曲子,我們也都在紐約演奏過。
RS:你曾提到亨利.麥耶剛加入時演奏新音樂遇到的困境,這方面彼得.卡姆尼策的態度是否較為開放?
WL:是的,他比較開放,他的家族跟現代藝術有些連結:他母親是費寧格(Lyonel Feininger)的遠親。彼得和亨利的成長背景也大不相同,他來自一個智識家庭,全家及早移民,他也已在茱莉亞就讀。他父親是醫師,他叔叔曾是但澤自由市的參議員。彼得對任何事物都充滿好奇,新音樂帶給他很多智識上的刺激。亨利則比較憑感覺行事,但那樣也很好。不用說,他完全跟得上我們,否則不可能這樣合拍。
RS:大提琴手呢?這是你們成員更換最多次的位置。
WL:我們第一位大提琴手是傑克森.威立,1946年他是拉撒勒四重奏的創團成員之一,1949年也一起到柯泉市,直到1951年離團。
RS:是什麼原因讓他離開拉撒勒四重奏?
WL:他在科泉市交到一個想一起廝守終身的女朋友,一個大提琴學生,她堅定的跟他說她不想嫁給一個成天在外旅行演奏的丈夫。後來他在印第安納的一所小學校教琴。他從我們的演奏方式領悟到不少東西,肯定是個好老師。
接著在1951到1952年間加入我們的是保羅.安德森,一個芝加哥來的可愛小夥子。我們也對他太兇了,沒多久他就發現這樣下去是行不通的。1952到1953年在科泉市的最後一個樂季,我們找來理查.卡普辛斯基。卡普辛斯基真是個大發現!他正是我們大提琴手的不二人選!
RS:他也在茱莉亞嗎?
WL:不,他在費城的寇帝斯音樂院,是薩蒙德(Felix Salmond)和羅斯(Leonard Rose)的學生。
RS:你們怎麼找到他的?
WL:我們向所有認識的人發布缺大提琴手的消息,包括所有老師和茱莉亞四重奏,那時我們已經小有名氣,有不少管道。有很多人推薦人選,我們就一一請來試聽。卡普辛斯基那時還在巴爾的摩交響樂團,他拉得棒極了,從一開始就跟後來的李.費瑟一樣好,真的是不可思議的大提琴家,也是個很有趣的傢伙。他跟我們完全契合,心靈相通 -- 真是太開心了!
RS:而且他對曲目也沒問題,包括當代作品也是,對吧?
WL:完全沒有!他對任何作品都有興致勃勃,也學得很快。
RS:他加入拉撒勒四重奏時也已有豐富的室內樂經驗了嗎?
WL:某種程度上是。他是少數學什麼都非常快的人,夠聰明,琴又拉得好。1954年他隨我們展開首次歐洲巡迴演奏,在以色列的ISCM音樂節演奏了很多新音樂,合作得非常愉快。那也是我們歐洲事業的起步。卡普辛斯基是我們所能找到最氣味相投的同事,人又很有趣。
RS:但是他只跟你們合作了三年,到1955年?
WL:是的,因為他們夫婦很早就有孩子了,到老三快出生時,我們賺的錢已經不夠他養活三個孩子。
EL:他加入時就已經有兩個小孩了,其他三位團員還從原本就不高的薪水中各撥出一部分給他,畢竟有兩個孩子要養,肯定需要比較多錢。
WL:我覺得那是本來就應該要做的。但是兩年後他太太懷著第三胎時,他的離去已經是無可避免的事了。1955年他加入波士頓交響樂團,不過待得不快樂。之後他回到學校,在俄亥俄州,克里夫蘭附近的歐柏林(Oberlin Conservatory)任教,生活得開心多了。他也在那裡教室內樂,將自己所學、所長傳授下去。他是很棒的老師,可惜太早逝了,還不到60歲,比我們都還年輕,真是悲劇。在卡普辛斯基之後,我們有好一段時間沒能找到適合的人選。
RS:所以在卡普辛斯基之後,傑克.克斯坦有點算是第二人選。
WL:他跟我們其他團員比較不同卦,個性比較冷漠,不過他琴拉得非常好,這點無庸置疑,只是剛開始我們跟他不是很合得來。
EL:他太太因為先生的關係也熱心參與,她對他在團裡的演出非常熱衷。
WL:她是非常傑出的鋼琴家,也是悉心的太太,為他的事業帶來很大幫助。無論如何,他也待了有整整20年,從1955年待到1975年,難以磨滅。他一路相挺,包括所有當代作品。不過對他來說也有點辛苦。在受夠一切後,最終他是帶著笑容離開的。其實,每個人都會有覺得「是時候了」的那一天,只是時間早或晚而已。
EL:他是在1973到1974年樂季的尾聲跟我們說要離開的,但在我們找到能接替他位置的人之前,他會留在崗位上。
RS:也就是說你們有足夠的時間去找人。
WL:沒錯,問題是我們大提琴手換人的時間常常跟茱莉亞四重奏重疊。1955年時就是如此,卡普辛斯基離開時,亞瑟.維諾格拉德(Arthur Winograd)也離開茱莉亞四重奏。然後,傑克.克斯坦說他打算離團時,克勞斯.亞當(Claus Adam)也正好離開茱莉亞四重奏。我們找到的其中一位大提琴家,喬爾.克羅斯尼克(Joel Krosnick)後來被茱莉亞挖走。我們是在洛杉磯發現他的,然後他有來辛辛那提,雙方同意合作,不過茱莉亞四重奏半路殺出,提供他不錯的條件。
RS:結果喊價高的人贏了。
WL:嗯,比起辛辛那提,他更想去紐約。這點我們無法競爭。
RS:太可惜了!傑克.克斯坦離開後去作什麼?
WL:他教琴教了一段時間。但他最後的狀況很不好,被送進安養院,在那裡過世。
RS:你們怎麼找到李.費瑟的?
WL:我們沒花多少功夫就找到他。他是林.哈瑞爾(Lynn Harrell)在克里夫蘭的學生,也在當地的樂團裡。李汶(James Levine)那時在克里夫蘭管絃樂團擔任塞爾(George Szell)的助理指揮,也在克里夫蘭音樂院指揮學生樂團,而且帶得非常好。李.費瑟就是李汶身邊那幫學生中的一員。林.哈瑞爾是克里夫蘭管絃樂團的大提琴首席,也在克里夫蘭音樂院教琴,並擔任學生樂團的大提琴首席,因為他想跟李汶合作。事實上,很多克里夫蘭的團員也都在學生樂團裡拉琴,陣容超強!你真該聽聽看這個學生樂團的音樂會和歌劇!那水準簡直不可思議!年輕的李.費瑟就在那個團中。他們在音樂院裡也演奏大量室內樂 -- 有一個孟德爾頌八重奏的錄音,裡面的大提琴手就是李.費瑟和林.哈瑞爾,而其他團員也都是他們這等人物!那整套演奏音樂的方式都源自李汶在我這裡所學,因為我就是那樣把他帶大的。也就是說,李.費瑟加入我們拉撒勒四重奏時已經知道很多東西了。他知道我們的工作方式,知道怎麼研究一首曲子,知道怎麼讀譜,這些他全都曉得,所以我不需要額外時間擔心這些問題。最重要的是他是非常優秀的大提琴家。
RS:我有列出一張表,是這個可憐的傢伙加入你們第一年時要學會的所有曲目,對個人學習來說大有幫助,加上你們也一起練了大家都沒拉過的新曲目。不過對李.費瑟來說,他要在1975到1976年的第一個樂季就把20首新作品學起來,這其中包含非常困難的曲子,比方說魯托斯拉夫斯基的四重奏,荀白克的第一、第三號四重奏,其他還有莫札特的《慢板與賦格 K. 546》,貝多芬的作品127、132、135,以及作品133的《大賦格》,布拉姆斯的作品67,齊姆林斯基的第二號四重奏,魏本作品9的《六首小品》和作品28號的四重奏,以及,最後是布朗(Earle Brown)的四重奏。然後是1976到1977年,他的第二個樂季,有11首新曲要學,包括貝多芬的作品131,荀白克的第四號四重奏,貝爾格作品3的四重奏,和舒伯特的弦樂五重奏。
WL:嗯,你知道嗎?我們沒有先跟他說這些!
RS:不會吧!不過他花了幾個月學會這些?
WL:從他加入前的那個夏天開始,我們就跟他一首一首來。對李.費瑟來說那些都不難,他學得很快。不過他也非那樣不可,我們的演奏生涯已經很長了,不可能再跟一個學得很慢的人合作。但也別忘了,一個樂團團員在一整年樂季的36週(或更多)中,每週都要練會一或兩首新的曲目!他無論如何都必須要能作到!而且其中某些曲目還又長又難!職業的音樂家都習慣了!尤其是在管絃樂團工作的人!不幸的是在歐洲學音樂的學生都不吃這套,那些嬌生慣養的傢伙認為職業的教育養成不能這樣搞,這就是為什麼他們常常一事無成。
EL:不是說來試奏給你聽的大提琴家都要有背譜演奏魏本的本事嗎?
WL:不用,不需要到那樣,不過如果他夠優秀,還是可以作到的。舉例來說,李.費瑟就有坐下來直接背譜演奏魏本的作品9《六首小品》和作品5《五首小品》的能力!他辦得到,我們倒是無法!
RS:真不可思議!不過對非音樂家的人來說,這些待學曲目之多看起來還真是仰之彌高啊!
WL:確實如此!
RS:而且他要學的不只是那些曲目本身,還要知道拉撒勒四重奏是怎麼演奏的。
WL:那還在其次,當然那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不過對他來說,在初始階段先學會拉好曲子從來都不是什麼困難的事!他學得很快,所以總是一再的對我們需要花那麼多時間來練習感到沮喪。每當開始練習新的曲子,他來排練時都已經會拉了,我們其他人還不行!
RS:你覺得那跟不同世代之間的差異有關嗎?
WL:我想是的,加上他異於常人的天份。
EL:還有一點:李.費瑟沿用傑克.克斯坦寫著指法的分譜。
WL:不過他用得不多!他沒有很去注意傑克是怎麼拉的,連他自己的分譜上都很少寫指法。
RS:所以他都是臨場應變決定用什麼指法的嗎?
WL:這個嘛,好,在非常難的現代作品上他會作一些記號。不過如果你去看他的荀白克《昇華之夜》或第一號四重奏的分譜,上面都只有寥寥幾個標記。他不是那種人!他甚至可以視譜!不管放什麼譜在他面前,他都能馬上演奏。他就是那樣的音樂家,對我們來說真是再適合不過。
RS:所以就他而言,你完全不需要擔心曲目的問題?
WL:完全不用:零。這一切再再顯示出他是多麼不可思議的音樂家,現在依然如此。對他來說,我們的排練時間永遠太長!他不需要那麼多時間,但我們其他人要!
註:柯恩於1958到1966年間擔任茱莉亞四重奏(Julliard Quartet)的第二小提琴手,1969年起接替吉列(Daniel Guilet)成為美藝三重奏(Beaux Arts Trio)的小提琴手,直到1992年退休。
彼得.卡姆尼策(1922-2016)五歲開始學小提琴,1938年到倫敦學習製琴,1939年大戰爆發前舉家移居倫敦,1941又移居紐約。他在紐約先隨NBC交響樂團的Nathan Gordon學中提琴,之後則跟曼哈頓四重奏(跟目前仍活躍的曼哈頓四重奏不同)的中提琴手Julius Schaier學習。後來進入茱莉亞音樂院師從Miltom Katim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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